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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生腌蟹的男人
一香港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霉味,像是旧墙纸里透出来的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阿笙住在深水埗的一栋唐楼里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每次上楼,都要用力跺脚,那灯才会意兴阑珊地闪两下,照出一地红红绿绿的冥纸灰。那是楼下阿婆烧给“好兄弟”的,阿婆说,住在这里的人,阳气都不怎么足,得多烧点买路钱。阿笙不信这些。他是个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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盲圣徒的果园
一、托马斯的时间托马斯住在村子的边缘。他的房子是木头做的,木材在七十年前被锯断,那是他出生前很久的事情。现在这些木头是黑色的。它们吸饱了雨水,又被太阳反复晒干。木头里住着虫子。虫子在夜晚啃食木质纤维,发出细碎的声音。托马斯在失眠的时候听着这种声音。他觉得那是房子在呼吸。他拥有这片果园。果园就在河边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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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骸
一一九零零年的北京并不像人们通常臆想的那样充满霉味,恰恰相反,它闻起来是一种刚刚被切开的新鲜脏器的味道。这种腥气混合着东交民巷面包房里发酵粉的酸气,还有大栅栏戏园子里那些优伶身上过量的脂粉味,最后所有的气味都汇聚在户部街的阴沟里。刘以生坐在大清皇家海关总税务司署的办公桌后,手里那支沾满墨水的钢笔悬停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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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渡
白河镇只有一条主路,路面铺着碎石和压实的黄土,到了雨季,泥浆就会漫过脚面。镇子的东头是渡口,西头是国营旅社。林生就在旅社的食堂里当红案师傅。林生三十岁,个子中等,背脊挺得直。他切菜的时候不说话,只听见刀刃叩击砧板的笃笃声。那砧板是老榆木的,中间凹下去一块,积着岁月的油光。他手里是一把宽背菜刀,切土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