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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缸里的八月
一那是二零二二年的八月。长江流域的水位退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。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放鄱阳湖缩减成一条细线的画面。城市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会有黏腻的脚感。空气里只有热气。这种热气已经化为了固体,它填充在街道、楼宇和我们的肺叶之间。我住在城南的老旧小区,四楼。陈绪搬进来的时候,带了一盆龟背竹,和两只并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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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中的经纬
一一九七四年的冬天极其漫长。四子王旗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厚重,那些雪粒干燥而坚硬,被狂风卷起时,能把人的脸颊割开细密的口子。李慎第一次见到巴特尔是在红格尔苏木的那个风口。那天运送物资的卡车抛锚了,李慎裹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棉大衣,站在车斗里瑟瑟发抖。那一年他十六岁,跟随父母刚刚从北京来到这片灰白色的高地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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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服
一蜀地的雨下得没有道理。这里不像长安那种能写进诗里的雨,也不像江南那种能染绿苔藓的雨。这里的雨是黏的,带着腥气,像一层撕不下来的热皮裹在人身上。李从文到任剑南道推官的第三天,官靴里就长了一层白霉。他把靴子脱下来,放在公廨的门槛上。那霉菌仿佛是活的,还在动,细小的菌丝在潮湿的空气里伸缩。李从文看了一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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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山背后的影子
关于北魏末年那场将中原一分为二的浩劫,正史修撰者们总是习惯于将其归结为气数与天命。在《魏书》那层层叠叠、讳莫如深的文字障壁之后,高欢与宇文泰的名字像是两枚被强行镶嵌在不同棋盘上的棋子,各自占据着半壁江山,互为镜像,又互为死敌。但野史往往比正史更有趣。比如在早已散佚的南梁文人笔记《洛下杂谈》残卷中,曾...